▲那些过期的物品，诉说着父母的精神角落。（视觉中国/图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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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的焦虑大多是从短视频刷来的。
他们那一辈很多人有爱贪小便宜的习惯，但免费的常常是最贵的。
文｜易鸣
责任编辑｜张玥
春节回父母家，看见墙角旮旯依旧杂物成堆。八十多岁的父母从匮乏时代走过来，内心的不安全感难以消除，早已养成勤俭节约的痼习。无论是茶叶罐还是鞋盒、过期食品，都不舍得扔掉。
这几年住进电梯楼，他们唯一的改变是不再收集废纸盒，而是从楼梯上直接扔下去，楼梯下就住着一对收垃圾的夫妇，犹如捷克作家赫拉巴尔小说《过于喧嚣的孤独》里的主人公。
大年初二，我们闲着也是闲着，突然决定要帮父母进行一次清理存货的“断舍离”。
过期谷物和茶叶罐
从厨房柜子里和冰箱里搜罗出大批过期杂粮谷物和僵尸肉。父母不舍得丢弃过期食品，总觉得太浪费。
还从各个角落清理出一批茶叶罐，最久的是2022年的，大多未拆封。我们每年都会寄新茶回来，父母收到后就随手一放，喝的时候却想不起来，还自己跑去市场买。
他们的记忆力越来越差。母亲一个月前摔了一跤，去住院动手术，置换了关节。过年期间，她躺在床上，突然问父亲：我的腿是怎么了？她已经记不起自己摔跤的事，以及住院动手术的过程。
在照顾母亲住院的时间里，我曾问父亲上一次洗澡是什么时候，他也说忘了。
一箱兰州拉面
父亲前两年怕打仗，囤了一箱兰州拉面（2024年6月生产，保质期十个月）。他还买了一张锡箔防护衣，说是可以预防核辐射，属于低配版的末日生存装备。
2024年台海形势复杂，可能父亲那时候从抖音上刷到过这种信息。他的焦虑大多是从抖音刷来的，那里有太多野生的国际关系评论家。令他焦虑的还包括转基因食品、日本核电站污染等等。
一箱厨房清洗剂
厨房拐角还有一箱清洗剂，原来是有人免费上门清洗厨房，临走时图穷匕见推销的，父亲碍于颜面花三千元买了。
父亲那一辈很多人有爱贪小便宜的习惯，但免费的常常是最贵的。
多年前，父亲还曾参加过一帮推销保健品的人组织的讲座，为了拿一些免费礼品。但最后，他花了几千元买了保健品。我们回家时看到就替他扔了。
一盒何首乌生姜洗发剂套装
客厅柜子里还有一盒未拆封的何首乌生姜洗发剂套装，标价298元。父母常去一家理发店，有一次老板推销这款产品，他们就买了。这也是一种宰熟的套路吧。
一盒治疗糖尿病的神药
母亲患糖尿病多年，父亲在网上经常能看到号称能彻底治愈糖尿病的神药。他买过多次，我们也帮他扔过多次。这一盒神药是漏网之鱼。
春节期间陪父亲去郑远元修脚店洗脚，他的右脚大拇趾外翻，压在另一个脚趾上，走路很疼。修脚师说是长了骨刺，立马拿出了一瓶神药，被我及时阻止了。
父亲听说不少人有这个拇外翻的问题，有人动了矫正手术，但半年不能下地行走。他还在网上查到一个医院能治疗这种病，跟对方一沟通，对方马上表示做完手术就可以下地行走。他这回没相信。
厨房拐角有一箱清洗剂炒股选配资，是父亲碍于颜面花三千元买的。（易鸣 / 摄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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